幼瑛给长楸敷完药时,已经到了后半夜,春雨还是绵绵的,吹过窟檐像是雾气飘在人的身上。

        窟里的油灯熄下,长楸躺在草席上,身上盖着大娘拿来的干燥棉被,幼瑛不知她有没有睡着,只听见外边儿淅沥的雨声,还有雨珠顺着窟壁啪嗒啪嗒蓄在瓦缸里的声响。

        幼瑛坐在窟口,身前是大片大片的雾,身后是流动火苗的洞窟。

        这座洞窟在千百年后已经留名于世,她来过数次。第一次是年幼时跟随母亲过来看望戍边的父亲,父亲得假与她们一起参观了此处,还在附近杏林采摘了春日里生的甜杏。

        第二次是大学期间,作为考古学子中的万千之一,她同样对此向往、敬仰、动情。

        第三次是有幸跟随研究院的老师参与到丝绸之路的考察项目中,那一路上的烈阳与残垣,她记得不远处的解玉雪山,也记得被黄沙淹没的莫高县。

        凡俗如云烟,佛前一沙痕。

        她不过是整理资料、比较资料的人,无法亲自参与到资料中,也无法书写资料。

        但她今日为长楸敷药和换衣,那身上的青红就直接望到她的心里去。

        父亲常年戍边,她经历过父亲牺牲之事,自然希望边境安宁、国家安宁。

        安宁之基,在于百万黎庶之心,纵使身在历史旁道,长楸也属在内。

        但她能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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