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酌光闻言缓缓抬头,看了吕鸿一眼。
“县衙内俱是酒囊饭袋,难怪一桩案子查到现在都没进展,也不知你们平日里有什么脸面领俸禄。”齐煊的目光从衙役身上掠过,面上青筋隐隐暴起,已然彰显他忍耐怒意至极限,“将昨夜守南城门的衙役仔细问审,倘若问不出是谁将邹业放进城而不报,即刻全数杖毙。”
“要我说,合该好好惩治县衙这股不正之风,底下的人敢如此怠工,想来也是上面的人带头而为。”赵恪望向缩在角落里不敢说话的人,点名问道,“冯宗,你说是不是啊?你平日是什么管理县衙的?”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冯宗浑身一抖,连连磕头。
他不过是个县丞,就算论起管理失职,也该讨问许奉才是。只是冯宗心里也明白,这时候把过错推到死人身上是无用的,况且许奉还是岭王敬重的老师,万万不能指摘他,只得声泪俱下,发自肺腑道:“还望大人听下官一言。县衙当职的衙役上下加起来不过二十余人,不是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就是上了年纪的老翁,真正算得上壮丁者也只有三四人,平日里抓个贼都费劲,真如昨夜那般碰上了杀人如麻的高手,也是任人宰割的命,非是县衙不作为,是实在力所不能及啊!”
崔慧闻言,隐晦地瞥了齐煊一眼。倘若这位岭王不糊涂,应该也明白这邹业的死即便不是赵恪亲手所为,也绝对与他脱不了关系。
昨夜守南门的衙役甚至不用问审,想来全都被收买,才导致邹业进城的消息半点没露。他的尸身是被今早去替守的衙役发现的,半个夜晚的时间,已经冻得硬邦邦了。
只是昨夜他们皆聚于风月楼饮酒看戏,无人缺席,后又一同回的县衙,即便有心追究也拿不出有力的凭证,只能看着这罪魁祸首在屋中弄虚作假地问责。
但崔慧有些担心齐煊在一气之下当真听信赵恪所言,牵连无辜。他正想开口为冯宗开脱,却听齐煊冷声道:“若真如赵大人所言,论起上头人的罪过首当其冲的不应是冯宗,我们这些从京城奉命而来,却彻夜大醉于风月楼而失职正事的人又如何处置?”
赵恪嬉皮笑脸道:“王爷说笑了,自入郸玉以来我们一直兢兢业业查案,何有怠慢之说?”
饶是冯宗现在慌得要死,却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骂道:好一个没脸没皮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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