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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缨领着周幸去了后台,为她脱下厚重的棉衣,低叹道:“何必,既然赵恪想找乐子,我上去演一段便是,不费什么事儿。”

        周幸私底下并不怎么嬉皮笑脸,此时眉眼沉静,轻仰着头让陶缨系衣扣。

        她分明有着一张极其年轻的面孔,但挺直了脊背站着时却莫名有着不可侵犯的威仪,淡声说:“他目的不在找乐子,你演完了还会寻别的刁难。”

        “青楼不就是让人取乐的地方,他想怎么闹我都有法子应对,你方才不该出声,这明摆着是试探。”陶缨摆弄着她袖子上那一圈赤红的流苏,脸上是抹不开的浓愁。她觉得是风月楼里的人办砸了事,加之她处理得不够好,才导致周幸不得不站上戏台。

        被人糟践和应对是两码事。然而多说无益,周幸并未与她争论此事,只道:“叫人备一杯酒,在台下候着。”

        陶缨为她换好了衣裳,取了一把唱戏用的长剑双手奉上。

        周幸持剑而出,从暗处走到灯下,随着鼓板敲响,她踩着木梯上台。

        楼中行头简陋,并无武旦所穿的“靠”,头面妆容也一概没有,原本绾着长发的簪子被取下,一把秀丽的青丝以红色丝带系着,乖顺地垂在后背。

        那臃肿厚实棉衣脱下后里头是素色的长裙,套了一件鹅黄色的帔,双袖坠着一圈赤红的流苏,随着她的步伐晃动,不多时人就到了台子中央。

        她手里握着的那把薄而轻盈的长剑并非真铁打造,犹如抓了一汪流动的水,随着起舞的动作,那水亮的剑就变得柔软无比,折射出四方的灯火,化作零碎的光散落各处,似惊鸿过隙。

        周幸穿着厚实的棉衣,缩着脑袋赔笑时,是个实打实的市井俗民,然而换上这身色彩明艳的戏服后,摇身一变成了台中身形似鹤,腰韧若柳的剑客,一招一式显出不经意的寸劲。她并无寻常戏子浓妆艳抹的艳丽,却令人眼前一亮,不由自主被她的身姿吸引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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