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有着紫色大波浪卷发的矮人族女性,浓密的发丝如同熟透的葡萄、携着几缕银丝垂至腰际。她的面容颇具特色:两颊的皮肉松弛下垂,形成两道深深的纹路,白色的长眉一直垂到下颌处,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一副金丝圆框单片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是一双眼角下塌的褐色眼睛。

        她穿着一件草绿色斗篷,边缘坠着银绿双色的流苏,头上戴着一顶巫师帽般的尖顶帽。右手腕处挎着个老旧的竹篮,篮子上严实地盖了层白色棉布,隐约透出草药的清香。

        草药师步履从容地找了张没人的胡桃木桌坐下,似不喜说话,轻轻叩了叩桌面,指着菜单点了杯麦芽酒。

        但周遭的酒客们显然早已习惯了她的态度,立刻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一个缺了颗门牙的虎斑纹渔夫挤在最前面:“呐,草药师,你上次开给我的风湿药我吃完了,这鬼天气腿疼得厉害,能不能再帮我开点?”

        他话音未落,就被一个身材魁梧的水手推到一旁:“你这老家伙,是把草药师的药当成麦芽糖了吧?不是上周才帮你开过吗?”水手转过头,急切地伸出红肿的右臂,“草药师,您别理他。先帮我看看,今早捕鱼时被一条带棱刺的红斑鱼甩了一尾巴,这只手臂又酸又痛,连渔网都撒不开了。”

        人群后又冒出一个怯生生的声音:“草药师,能不能帮我开点安神的药?我这些天总是做噩梦……梦见我变成了深海里的鱼,被一群不知名的生物追着逃窜,我、我很害怕……”

        草药师对这一切置若罔闻,只是安静地小口抿着阁觅端上来的麦芽酒。令人称奇的是,她一边喝酒,一边已经开始为自发排好队的酒客诊治。

        只见她掀开竹篮上的白布,底下竟整齐排列着数十个形态各异的琉璃药瓶,瓶身上不见任何标签,却在萤石灯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草药师并未低头查看,只是用枯瘦的手指在药瓶上方徐徐掠过,便能准确无误地找到她想要的东西。

        她时而捻起几根干枯的草茎在鼻尖轻嗅,时而将研磨好的药粉精准地分成小包。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虽然始终不发一语,但那娴熟的抓药姿势已显露出她精湛的医术。

        这位据说是毕业自「神农医学院」的神秘草药师有个雷打不动的规矩——每晚只看十个人。当第十个求诊者千恩万谢地离开后,排在第十一位的豹头人妇女只能懊恼地跺了跺脚,厚重的爪子在地板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草药师对抱怨声充耳不闻,却忽然将目光转向正在收拾酒杯的阁觅。她那透过单片镜片的视线在阁觅尖尖的耳朵、微炸的黑发上停留片刻,最后定格在那双黑如子夜的眼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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