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万隆云雾缭绕的山区回到市区,那种属於大都会的、杂乱而富有生机的节奏再次撞击着感官。街道上满是五颜六sE的机车,五金行的敲击声与路边小贩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
「刚才在山上,我们谈的是神圣的座标。」苏灵犀停在一辆漆着明亮sE彩、挂着木制招牌的「加多加多」餐车前,转头看向江晓南,「现在回到地面,我们要学的是怎麽处理这些不纯粹的日常。晓南,在你的逻辑里,沙拉应该是清爽、分明、最好连酱汁都轻盈得像不存在吧?」
江晓南点了点头。在台北的健康饮食风cHa0里,沙拉是减法的艺术。
「但在印尼,沙拉是加法的极致。」苏灵犀指着摊主手中那巨大的、圆形的石磨(Cobek)。「这叫加多加多(Gado-Gado),意思就是混合、混合。你看,这里没有一样东西是主角,但也没有一样东西是配角。」
江晓南观察着摊主的动作:烫过的空心菜、高丽菜、豆芽,炸得金h的天贝(Tempeh)与豆腐,还有紮实的米糕(Lontong)与切片的水煮蛋。摊主在石磨上放入大量的炸花生、红辣椒、蒜瓣、棕榈糖与一块散发着强烈气味的虾膏。
「砰、砰、砰」,石杵旋转、挤压,将这些质地迥异的素材磨成了一种深褐sE、浓稠得像岩浆般的酱汁。
「这酱汁里装的是整座岛屿的包容。」苏灵犀接过一盘淋满了酱汁、顶端覆盖着七彩虾饼(Kerupuk)的加多加多。「天贝带着发酵的酸,豆芽带着泥土的清脆,米糕带着稻田的沈稳,而这花生酱则像是一层厚厚的保护sE,让所有的味道在碰撞中和解。」
江晓南夹起一块裹满酱汁的天贝。
入口的瞬间,先是花生的浓香与棕榈糖的甜感,随後,虾膏那种带点野X的、近乎冲突的鲜味悄悄探出头来。多种蔬菜的层次在口中交错,软、脆、韧、滑,这不是一场和谐的齐奏,而更像是一场热闹的市井集会。
「这味道……好吵,却好快乐。」江晓南忍不住笑了,那种被浓郁酱汁填满的饱足感,让她彻底放下了对「清爽」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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