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话是什麽意思?」徐隽如的心头猛地咯噔了一下,眉宇间悄然锁起,追问道:「什麽叫……我害得他好几天没吃饭?」

        王世仁叹着气,有些自责地说道:「刘琦那个人你也知道,平时最是省吃俭用的,他在台北读书这大笔的生活开销,全凭他一个人辛辛苦苦去兼家教挣来的。为了帮你配那副昂贵的新眼镜,这平白多出来的开销,他没法子,只能从自个儿的伙食费里生生克扣出来,少吃了好几餐才勉强凑齐的。我本来说这笔钱该由我这肇事者来负责,可他那牛脾气一上来,非坚持要自己承担不可,所以……」

        听完王世仁这番掏心窝子的自白,徐隽如一时间竟是怔住了。她的指尖有些发凉,心底深处陡然翻涌起一种说不出的烦乱与酸涩。仔细回想起来,那一日在医务室里,刘琦自始至终确实不曾亲口承认过自己就是那始作俑者。

        他不过是因着那份同窗的道义,对受伤的她投去了几分关切的目光,偏生自个儿那时因着家事与伤痛,蛮横地揪住了他,y生生地将他错当成了代罪羔羊,劈头盖脸地发了一通大小姐脾气。若非今日王世仁跑来自首,她竟不知自己这般自诩清高、事事讲求黑白分明的人,也有这般错怪好人、委屈他人的时候。

        更教她心口发闷的是,那刘琦居然也真能忍。一个大男孩,遭了这般没来由的冤枉与责难,他竟能闷不吭声地把所有的委屈与困顿全都藏得那般深,不教任何人察觉一丝一毫,甚至情愿自己挨饿,也要成全朋友的义气与她的新眼镜。

        在这新旧交替、人人掐尖要强的大学校园里,这般沉稳内敛、风骨峭拔的X子,竟是如此罕见。徐隽如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在那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内疚与愧惶背後,她的心底,竟是真的开始对这个平日里冷清清的刘琦,生出了几分由衷的佩服与幽微的涟漪了。这场意外的坦白,打破了徐隽如心中对刘琦的刻板印象,也让她的心湖再也无法平静。

        那日的下午,窗外秋yAn斜照,因着只有一堂无足轻重的课,教室里翘课的人着实不少。同学们稀稀落落、散散地坐着,却呈现出一个极其特殊的现象。那情景倒像是在大戏院里,明明四处皆有空座位,却总有那麽一些特定的位子,是教大家争着、抢着去坐的。在课堂上,谢明莉的前後左右,就一直是座无虚席、热闹非凡的。

        其实她们班上生得漂亮的nV生倒也有几个,至於「班花」的桂冠究竟该戴在谁的头上,私底下一直未有定论。可谢明莉一出现,便成了大家公认的气质公主。特别是她为人大方,X格好,脾气又温和,更是不着一丝一毫的骄矜。她天生一头乌黑的长发,好似上好的黑sE绸缎般垂在肩头,衬着白里透红的皮肤,分外标致。最x1引人的,便是她那一双水灵灵、盛满了清波的大眼睛,偶尔嫣然一笑,更显得楚楚动人,教人顿生怜惜。

        她个子生得高,足足b身量娇小的徐隽如高出了半个头。此时,坐在斜後方一排的徐隽如,一双美目正静静地打量着谢明莉的背影。她心下暗自忖度,若是谢明莉将来不学医,凭着这般身段与气质,倒是绝对有资格去做个时装模特儿的。

        正沉思间,身後隔了两排的地方,突兀地飘来一阵压低了的交谈声,倒像是立刻证实了她的想法似的。这堂课,坐在刘琦旁边的正是素来Ai凑热闹的赵添成。他此时正有些抓耳挠腮的,用胳膊杵了杵刘琦的手臂,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道:「喂,刘琦,你瞧瞧前头,觉得谢明莉像不像电影明星?漂不漂亮?」

        彼时刘琦正低着头看书,冷不丁被赵添成这般g扰了,心下有些无奈。为了打发这黏人的同伴,他只好偏着头,顺着赵添成的目光往谢明莉的方向斜看了一眼,随即耸了耸肩,不予评论,便想继续埋首书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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