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跨进那间闷热的铁皮屋,耳畔便灌满了清脆而有节奏的「乒乒乓乓」声。只见一大堆人正层层围观在一只乒乓球桌旁,众人的目光皆随着那颗白sE小球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地梭巡着——那球刚被凌厉地挡了回去,一眨眼却又带着旋儿飞了回来。

        徐隽如本是存了避暑的心思,这会儿也忍不住随着人流钻入了人群。打眼一看,正在桌前捉对厮杀的竟是李家群与刘琦。此时李家群正沉着面sE,反手开了一个极其刁钻的下旋球,白sE小球贴着网皮低低滚过;可对座的刘琦却显得游刃有余,修长的手腕只轻轻一抖,便轻松将球接了过来。李家群不甘示弱,旋即用反手猛地打了过来,殊不知刘琦身形微侧,觑准了破绽,扬起球拍「啪」地一板,索X利落地把这个球给cH0U杀了掉!双方你来我往,激战得难解难分。

        两人皆是班上的好手,发球更是灵活多变、虚实相兼,直打得叫人防不胜防。b分一路SiSi咬着,从八平、九平,y生生一直胶着地打到了十八平。接下来到了刘琦的发球局。

        他深x1了一口气,挥拍送出一个快而猛的奔球。这球来势汹汹,登时有些使李家群措手不及,脚下步子慢了半拍,一下子竟是没能接到。十九b十八!刘琦在满场的惊呼声中稳稳赢了一球。那颗惹事的小白球在水泥地上弹跳了几下,恰巧一路蹦跳到了徐隽如的脚边。

        她直觉反S般地一弯腰,一只素手已然将球稳稳接住。徐隽如抬起头,那一双澄澈如水的眼眸就这般毫无防备地与刘琦撞了个正着。她看着他额角渗出的细汗,出於反S,轻声吐出了两个字:「加油!」说话间,她走上前,将球轻轻交到了他的掌心。刘琦那向来冷清的唇角此时微微上扬了一下,对着她点了点头,算是领了这份情。

        彼此的姿态皆是放得极轻极低,在这闹哄哄的铁皮屋里,大抵只有他们两人能真切地感受到方才指尖碰触时那一抹微弱的电流。还剩最後两个球了,满场的空气彷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起来,大夥儿看得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声。徐隽如只觉得自己的x口也像是压着一块千钧巨石似地,沉甸甸的,竟是连呼x1都跟着有些不顺畅了。

        刘琦好整以暇,发了个短攻。李家群因着求胜心切,不及撤身归位,抬手就是一拍大力的cH0U杀,球又带着凌厉的风声攻向刘琦的左侧。等李家群好不容易撤回身来,慌乱地把拍子挪到x前想去接刘琦回击的球时,终究是晚了一步——只听得一声脆响,球落到了界外。刘琦赢了!那一瞬间,徐隽如只觉得心头一阵雀跃,竟是再也隐忍不住内心澎湃的喜悦,夹在人群里一边为他鼓掌,一边跟着大夥儿欢呼了起来。

        场中央,刘琦则正绕过木桌的边缘,大方地与李家群伸手相握。可偏生在这最热闹、最圆满的当口,一抹不合时宜的身影却突兀地闯了进来。只见气质公主谢明莉款款走上前去,顺手拿起了李家群留在桌上的球拍,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盈盈注视着刘琦,扬声喊道:「刘琦,陪我打一场吧!」这话一出,围在四周的男同学们登时如同服了兴奋剂一般,一个个扯开嗓子开始狼啸、吹口哨,四下里谑笑、鼓噪成了一片。

        徐隽如站在人群外,冷眼瞧着那台中央的刘琦。他转过身,对着谢明莉微微笑了一笑,随即大方地接过了球拍,当真开始在桌前好脾气地发起球来。瞧着那对璧人在众星拱月下言笑晏晏的模样,徐隽如心头那抹油辣辣的无名火登时又Si灰复燃了。她突然间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傻乎乎地站在这儿看别人成双成对,真真是再待下去一分一秒,都不是普通的愚蠢与难堪。她抿紧了清冷的唇线,猛地一转身,决绝地大步走出了铁皮屋。

        「喂,徐大姊!里面好戏正上场呢,你怎麽这般急吼吼地就走了呢?」吴胜峰那活泼的嗓音不依不饶地从背後撵了上来。可徐隽如这会儿心乱如麻,只一味地加快了步子往前走,连头也不肯回一下,冷冰冰地回敬道:「这是T育课,不是戏剧课。我横竖是没有理由留在里面,平白浪费时间看戏的!」话一出口,连徐隽如自个儿都惊了一惊,不明白自己今儿个究竟是怎麽回事,怎会变得这般尖酸、这般不可理喻?可心底深处那份骄傲与酸楚,却是怎麽也骗不了人的。

        是的,她是羡慕谢明莉的,甚至带着几分她不愿承认的嫉妒。反正这世道便是如此,只要一个人长得足够漂亮、足够招人稀罕,无论做什麽事、要什麽东西,身边总是有求必应的。

        她不是那等冥顽不灵的古董,她从不介意旁人在感情里选择「不Ai江山只Ai美人」。可坏就坏在,她的理智与情感,偏偏是一百个、一千个不情愿去相信——相信那平日里风骨峭拔、不与世俗同流合W的刘琦,到头来竟然也是这等耽溺於皮相的肤浅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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