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竹宜能看见母亲落座后,裙摆遮不住的双脚的一截鞋面,白底缎面上各绣着一只画眉。
温顺可爱的画眉鸟此刻在她心中有着极凶狠的形象,似乎瞄准她,随时都会飞扑过来啄她,她不能自已地盯着那对画眉。
“老爷,听杜常说宜儿来了,怎不见她?这洒掉的汤汁可是她送来的?”廖一梅问道。
“咳咳”,杜如晦清了下嗓子,心底暗怪杜常多事,同时也暗叹自己到底是做贼心虚,否则怎会第一反应是将女儿藏起来?
女儿给父亲送宵夜,打翻东西,表情上慌乱些,不也很说得通吗?
“对,宜儿来过,打翻汤盅,小孩子畏羞跑掉了。无事,我待会叫人来收拾。夫人这会子过来,可是有事?”杜如晦说着坐入书桌后的官帽椅,小心翼翼将双脚伸在女儿蜷缩的身体旁。
“确实有事要与老爷相商,且正是宜儿之事。”廖一梅答道,“老爷这一向格外辛苦劳碌,也找不到机会与老爷商定宜儿的婚事,她今年已满十五,婚事再不定下倒有些迟了。”
“哦,”杜如晦沉吟,“原来是此事,夫人意下如何,可有定案。”
他话音刚落,躲在桌下的娇女便抱住他小腿,头埋在他膝间,身体轻颤着似是用浑身力量在无声抗拒着。
“我原是觉着张家不错,之后的蒋家也不错,俱是门当户对。他两家的儿郎,老爷都见过,从中择一,必是不会出错。”廖一梅斟酌着说。
“见的确都见过,毕竟是宜儿终身大事,作为女婿,我近日再探查一番。月底再定人选,夫人以为如何?”女儿的身体在他说话之际,抖动得益发急慌,杜如晦很用了些定力,才能保持声音洪亮连贯。
“老爷既为宜儿考虑周全,我便静候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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