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惊恐得喘不过气来,过往跑马灯似的在眼前转,可转来转去,重复的都是同一幕景色,这便是他至今为止的全部人生。

        他抱着脑袋蹲了下去,嘶哑地哀鸣,眼泪如洪流般汹涌着他的哀惧。生命的真相如窗纸般轻而易举被戳穿——他活着这件事,本身毫无意义。

        无人期待过他,他也从未期待过自己,为何活着,不过是蠢笨到没想过去死。

        若是依旧浑过着,无知无觉地成长、衰老、归为尘土,倒也罢了,可偏偏他知道了真相。

        为什么要拆穿他——可又是谁拆穿了他?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恍惚间,如启智般念起那句经文。他骤然挣脱缠绕心脏的蛛网,却又因此坠落,在地上砸得稀巴烂。

        是妹妹啊。

        他借口遣开嬷嬷,扯下床幔白绫挂去门前柳树。身体虚弱,手脚笨拙,短短一节树干爬了数十次,才将那段白绫系了上去。

        食材宝贵,药材珍稀,绫罗绸缎皆为上品,给他这种人用,是浪费。

        他狼狈趴在树枝,向下望去。此生没能见一面妹妹,于她也是幸事。

        白绫绕在脖颈,他闭上眼,松手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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