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主席果然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她今天穿了一件很鲜艳的、带着大花朵的连衣裙,脸上堆满了那种职业化的、不容置疑的热情。

        我们跟着她,穿过几条陌生的、散发着一股煤烟和潮湿味道的小巷,来到了一个和我们家属院很像,但更破旧、更拥挤的筒子楼前。

        楼道里很暗,墙壁上,用粉笔画着各种歪歪扭扭的跳房子的格子。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属于劣质香烟的烟草味,和一股炒菜时辣椒被呛到的味道。

        我跟在妈妈身后,闻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干净的玫瑰香皂味,我觉得,她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一个穿着崭新的、甚至连折痕都还没消掉的蓝色工装的男人,早已像迎接贵客一样,等在了门口。

        他看起来很局促,两只粗糙的大手,不停地在裤子上擦着。

        他身后,还躲着一个小女孩。

        汪主席热情地指着那个男人说:“程蕾,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陈师傅。老陈,这就是我们局里的大才女程蕾,和她儿子晨晨。”

        那个被称作“老陈”的男人,对着我妈妈,憨厚地、近乎于讨好地笑了笑。

        而他身后那个小女孩,梳着两条小辫子,也从门后探出半个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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