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妈妈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舅舅立刻来了精神,他觉得这是他一展身手、赖着不走的好机会。
“坏了?我来看看!”他说着,就自告奋勇地,把冰箱后面的插头拔了,又插上,反复了好几次,那台老旧的冰箱依旧像一具沉默的、白色的尸体毫无反应。
“肯定是后面的压缩机出了毛病,”他拍着冰箱嗡嗡作响的外壳,用一种很专业的口吻下着定论,“问题不大,我拿螺丝刀拆开看看,保准给你修好。”
他从我们家那个放杂物的抽屉里,翻出了一把生了锈的螺丝刀,在冰箱后面叮叮当当地鼓捣了半天,弄得满地都是黑色的灰尘和油污。
最后,他满头大汗地站起来,摇了摇头,宣布是里面的线圈烧了,彻底报废了,没得修了。
那个下午,我们家,就眼睁睁地看着那台冰箱,一点一点地,失去了它最后的温度。
冷冻室里那几根我一直舍不得吃的、红豆味的冰棍,最先遭了殃。
它们慢慢地,融化成一摊红色的、甜腻的糖水,顺着冰箱门的缝隙,滴滴答答地流到了地上。
妈妈没有说话,也没有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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