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妈妈打断了他。

        舅舅走后,我们家,陷入了一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令人窒息的寂静。

        那台不再制冷的、空空如也的冰箱,像一口白色的、敞着口的棺材,立在厨房的角落里,无声地提醒着我们这个家的窘迫和衰败。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妈妈为什么会那么执着地看着那张市区的地图。

        她想逃离的,不仅仅是这个县城,不仅仅是那个会对学生扔粉笔头的王老师和那个充满了烟味与厮杀声的网吧。

        她想逃离的,是这一切。

        是这种眼睁睁看着冰棍融化成糖水、新鲜的饭菜变成馊水的无力感,是这种生活像一台老旧冰箱一样,在你面前,一点一点地、不可挽回地坏掉的、缓慢的绝望。

        更重要的是,她不只想让自己逃离。

        她也想让我逃离这里。

        她不想让我将来也守着一台会坏掉的冰箱,看着冰棍在我眼前融化却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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