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空洞地落在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上,这双惯于持剑、染血的手,此刻却连攥紧都显得无力。

        童竹和暗卫早已悄无声息地退至院中,留给主人一片宣泄后的虚空。

        在这极致的寂静里,崔克临终时那双清亮、洞悉一切的眼神,反而愈发清晰地浮现出来。

        那种坦荡,像一面无形的镜子,照出他此刻的狼狈与不堪,比任何刀剑都更让他无处遁形。

        “凭什么……”他喉头滚动,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诘问,指尖无意识地深深抠刮着青砖的缝隙,仿佛想从中抓住一丝支撑“连他……连一个病痨鬼,都能活得那般堂堂正正……而我崔行宵,却要在这污浊泥沼里,如此卑鄙地苟活……”

        天色又亮了一分,微光映亮他扭曲而痛苦的面容。

        崔愍琰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像一具被抽去筋骨的空壳,目光没有焦点地投向南方——那是南塘的方向。

        “音音……”他对着虚空,声音轻得像一阵随时会散去的风,既是自问,也是向着远方那个模糊身影的无望叩问。

        “怎么人人都与你相称……为何偏偏我崔行宵……就与你不配?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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