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承翰从床上爬起来,简单地洗了把脸,抓起钥匙和钱包出门。

        傍晚的台北依然闷热。他沿着巷子走到大街上,路口的便利商店发出明亮且毫无温度的白光。推开玻璃门,那声熟悉的叮咚声和冷气的凉意同时迎面而来。

        他在鲜食区的冷藏架前站了一会儿,目光在各式各样的便当之间游移。最後,他拿起了一个打着七折友善时光标签的排骨便当。去柜台结帐时,店员熟练地把便当丢进微波炉,按下按钮。微波炉发出嗡嗡的运转声,橘hsE的灯光在里面旋转。

        等待微波的这几十秒钟里,林承翰看着微波炉玻璃门上自己的倒影。他突然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就跟这个七折便当一样。被装在标准化的塑胶盒里,放在冷藏库里等待,然後被丢进名为工作的机器里加热,最後草草地填饱肚子,继续维持生命机能的运转。没有什麽波澜壮阔,只有计算到小数点後的卡路里和微薄的存款数字。

        店员把热腾腾的便当装进网袋里递给他。林承翰提着便当走出便利商店,坐在路边的骑楼下,打开了盖子。

        排骨的边缘因为微波过度而变得有些乾y,高丽菜也失去了原本的清脆,带着一GU水气。但他还是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任由那种重口味的酱汁在口腔里散开。他一边吃,一边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下班车cHa0。这些机车骑士和开车的人,是不是也跟他一样,刚刚结束了一天的疲惫,正赶着回归自己那个微小却真实的生活?

        吃完便当,把塑胶盒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林承翰看了一眼手表。晚上七点。距离他晚班打卡还有一段时间。

        他决定提早去公司。与其待在那个闷热的小房间里发呆,不如早点去办公室吹冷气。更重要的是,经过了昨晚那种疯狂的洗礼後,他竟然对那间散发着霉味的九楼办公室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归属感。那里虽然荒谬,但却是他现在唯一能真切感受到自己正在参与某种庞大运作的地方。

        当林承翰再次踏入那栋老旧的商办大楼时,一楼管理员正坐在那台闪烁着雪花杂讯的小电视前打瞌睡。电梯依然发出熟悉的惨叫声,缓慢地将他带向九楼。

        推开办公室的玻璃门,里面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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