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她擦拭时手指将毛巾紧紧攥着,所到每一处,与妹妹的身体都有叠成四叠的厚重的毛巾作分隔,没有哪一处过多停留,他只是虔诚地在为生病的妹妹做清洁和降温。
一切都在黑夜中进行,只有泄露进来的几缕再轻盈不过的月光。
一些落在微微隆起的被子中央,一些落在妹妹散落的大朵黑发和小巧的侧颊之上。
她又睡去了,眼角仍能看到一点晶莹的泪痕。谢玉里凝视着妹妹圆润的耳廓,慢慢出了神。
黑夜会结出花吗?
月光会结出花吗?
寂静的深夜他又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声一声,捶打他的耳膜和胸腔,他沉默地注视着属于他的这朵小小的花,她沉沉睡着,莹白纯洁,他以他的生命和全部的忠诚日复一日小心翼翼地浇灌,他拿不出更多了——她已然掌控着他的爱之河。
倘若她向他讨要更多,尽管他实在不知还能以什么得她欢心,但只要她一个眼神传达,他愿意千方百计取得一切,只求能成为滋养他小小爱人的一点不值一提的养分。
可他想,他不会摘下这朵花。
他能在黑夜里默默看着她、在心里坦陈爱语、纵容从前那个小小婴孩,自由长出如今这个与他的每一处心意都深深契合的挚爱的模样,可他永不会攀折掉她稚嫩的翅膀。
她可以飞的。她是他心爱的花,可她也该是日光下欢腾的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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