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把身子养好,等她能把孩子交给乳母,等她能咬着牙替他把事情办了,到那时再提,她虽会难过,却也能撑得住。
他在典狱司见识过太多冰冷的人性,自诩也已经看透人心,可看着她这般委屈求全,心中莫名有什么东西塌下去了一块,酸酸的涩涩的,还有些不甘心。
这里这个真正的谢景钰,那个被她唤作“夫君”的人,他知道自己的妻子有多好吗?
他知道她在说出“再等等”之前,已经在心里把自己劝了多少遍吗?
他不知道。他要是知道,怎么舍得去纳什么妾?
谢景钰自顾自地想着,又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他一个外人,一个冒牌货,倒在这里替人家的妻子不值起来,真是可笑。
可他又忍不住想,若换作是他,若有这样一个女子,愿意为他生儿育女,愿意为他操持家务,愿意在心里难受的时候还咬着牙说“再等等”,他这辈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他有什么脸去纳妾?
谢景钰的目光又落回那张安静的睡颜上,恍惚中感觉心口那块塌陷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正在生根发芽。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只知道,他此刻很想替那个不懂珍惜的“谢景钰”,好好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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