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梁混合着极致痛苦与暴怒的咒骂,在密闭的宫殿中来回震荡。这声怒吼没有感激,没有体谅,只有毫不掩饰的自私与怨毒。

        环儿微微张开的红唇猛地颤了颤,喉咙里仿佛卡了一团棉花,最终没能吐出半个字。

        她低下头,透过那已经被鲜血染红大半的琉璃镜,看着那个面孔扭曲、双眼喷火的男人。

        她那双原本满是歉疚的水眸里,首次凝结出了一抹冰冷的光芒。

        她惊觉,这个往日里在内务府分她半个窝窝头、显得亲切憨厚的“郝哥哥”,在生死关头,竟然透出一种让她感到遍体生寒的陌生。

        他可以毫无负担地用最下贱的词汇辱骂她,完全无视她为了救他而在承受何等非人的折磨。

        环儿深吸一口气,借助那个设计极其精妙的扶手,彻底稳住了身形。

        这个扶手仅能在起身时借力,一旦站直,双手最多只能用指尖勾住边缘,根本无法分担大腿承受的重压。

        在机关的牵引下,那根染满鲜血的铁棒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郝梁的侧腹狠狠抽离。

        底座发出一阵机括转动的脆响,尖锐的铁锥变换了角度,这一次,它那嗜血的寒芒直直指向了郝梁的大腿外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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