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括阳翻书的手指停住。他没立刻说话,只盯着她眼睛看了三秒——那里面没有狂喜,没有犹疑,只有一种近乎冷冽的专注,像他第一次在实验室看见硝酸钾晶体在显微镜下析出完美六角棱柱时的目光。

        “合同呢?”他问。

        “传真明天到。”

        “条款你先别签。”他合上书,起身去倒了杯凉白开递给她,“让宗慧姐和老郑一起看。特别是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知识产权归属。”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滑动,“还有……样品寄送流程。”

        她仰头喝水,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熨帖着方才被数字烫伤的神经。水杯边缘印着浅浅唇印,他目光扫过,没说什么,只伸手抹掉自己杯沿上一点水渍。

        窗外月光正斜切过小院桂花树,碎银似的铺满青砖地。树影摇晃间,她忽然想起白天在霍国强办公室看见的那幅画——母亲笔下的莲叶浮在墨色水波里,鱼尾甩出半弧银光。那光此刻竟与蔡智深电话里迸溅的“五十万”重叠起来,灼灼燃烧。

        第二天清晨六点,南岭花炮都后山试药场。

        雾气还没散尽,铁皮棚顶凝着细密水珠。宋括阳蹲在水泥地上,镊子尖挑起一粒黄豆大小的药丸,凑近鼻端嗅了嗅。旁边搪瓷盆里盛着三组不同配比的跳舞蝴蝶药剂,标签用蓝墨水写着“A-72”“B-58”“C-41”。

        林振辉抱着记录本跑进来:“宋主任!样品箱装好了,邮政车十分钟后到!”

        宋括阳没应声,只将镊子伸向C-41组。药丸落进陶制坩埚,他划燃火柴凑近——嗤!一道幽蓝火线窜起半尺高,随即收束成稳定光晕,像被无形手掌攥住的火焰,缓缓旋转,三秒后无声熄灭。

        “成了。”他直起身,袖口沾着硝石粉末,在晨光里泛出淡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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