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辉瞪圆眼:“这……不炸?”

        “不炸。”宋括阳用砂纸磨平坩埚边缘的焦痕,“把光效控在2.3秒,亮度降三成,老人能看清蝴蝶翅膀扇动的纹路。”他掏出怀表,秒针滴答走完一圈,“现在装箱,贴‘易碎·避光·防潮’标签,走邮政特快。寄香港华茂商行蔡智深收,注明‘跳舞蝴蝶改良版·仅限测试’。”

        林振辉小跑着去办,宋括阳却没离开。他蹲回原地,从工具箱底层摸出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昨晚誊抄的无硫配方手稿,第十七次修订版。纸页边角卷曲,几处墨迹被手指摩挲得发亮。他抽出钢笔,在末尾空白处补上一行小字:“C-41组适配无硫基底,需验证稳定性。”

        笔尖悬在纸面,墨汁将落未落。远处传来邮政车引擎声,喇叭短促地按了两声。

        他忽然抬头看向试药场东墙。那里新砌了堵半人高矮墙,墙上钉着块木板,板上用红漆刷着八个大字:“安全重于泰山,质量就是生命”。字迹歪斜,是姚宗慧昨儿下午亲手写的。

        宋括阳把信封塞回工具箱,锁好。起身时踢到脚边半截竹筒,那是早年试验“金凤展翅”时废弃的导火索管。他弯腰拾起,拇指搓过竹节粗糙的纹路,忽然想起十五年前母亲教他写“凤”字——笔锋要如凤凰尾翎般舒展,最后一捺得拖出三寸长的墨痕,像衔着朝阳掠过屋脊。

        邮政车驶远后,他绕道去了小阳街27号。

        老机关幼儿园大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桂花香混着新刷石灰味扑面而来。音乐活动室门开着,姚宗慧正踮脚往墙上钉挂钩,梯子旁堆着几幅装裱好的字画。

        “括阳来了?”她回头一笑,鬓角汗湿,“弘瑶说你今天盯试药,怎么有空?”

        “来看看装修进度。”他走近,目光扫过她手中那幅未落款的山水——青峰叠翠,云气缭绕,题跋处只盖一方朱红闲章“爱珠”。

        心脏骤然缩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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