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之后,两粒干枯的茶花从泛黄纸页里跌落。

        书页边缘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若以火油覆舟,须借东南风势,然江面风向诡谲,不如将火船分为三队……”

        墨迹在在“三”字上洇出裂痕。

        兵书里夹着市舶司的关税清单,农政论中压着南越国的海图,最底层的却是一大厚本《新宋民律》,早被朱砂批得面目全非。

        那慕容嫣在一片素绢上另誊新注:“礼数亦是囚笼,因情而欢,各有所得。眷恋至致,是为忠贞。”

        当我翻开《北疆边防考》封皮时,辽国骑兵布防图旁斜插着行狂草:“九华国与我同源同种,当以文教柔之,若效敌国以武力相胁,必使兄弟阋墙。”

        我看了一下书的出版时间,估算彼时她批注此书,不过是个十三岁的深闺少女。

        压箱的羊皮卷展开时簌簌落着金粉,竟是描摹自禁宫藏本的《四海潮汐图》。

        少女用银线在东海某处绣了朵木兰花,旁书:“市舶之利十倍于田亩,海禁实自断臂膀。若得掌司礼监印……”字迹到此戛然而止。

        我花了五天时间先整步将她的藏书进行了分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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