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深,大街上一阵梆子敲击声音响起,更夫轻喝声声由远而近,随后又渐渐远去。

        陈府内院正房窗前,墙角阴影之中藏着一个人影,竖着耳朵静静听着房内动静。

        此人非是别人,正是府中少夫人洛氏。

        原来她下午吃过晚饭,回到房中,找出白日里从书房取来书籍翻看,想着如何改良胭脂配方,却仍是心神不宁,总觉心有所念,难以凝定。

        直到晚间睡下,洛氏依旧心念起伏难平,晨间婢女所言,白日亲耳所听,以及亲眼见过那书生彭怜,心中着实难以平静。

        设若果然婆母与那彭生成奸,将来小姑泉灵又当如何召其入赘?应氏守寡十余年,若传出风言风语,家中此刻风雨飘摇,岂不雪上加霜?

        洛氏一门心思守贞,并非心中对男女之事毫无想法,只是她心中早有计较:前有婆母应氏守贞节烈,自己自当不甘人后,尤其丈夫殉国,朝廷已然旌表,莫说陈家亦是州中望族,单是家中严父,岂能容她随意改嫁?

        此事徐徐图之或有可为,真要有心再嫁,如若仓促行事,怕是陈家宁可将她毒死,也不会让她辱没门风轻易改嫁。

        只是她心中计较,却从未与人说过,即便陪嫁婢女彩衣,她也从未吐露半点心迹。

        如今应氏真要不守妇道,她这做儿媳的却左右为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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