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下,那张脸光洁如玉,毫无瑕疵。但更重要的,是这张脸与城墙上悬赏千金的海捕文书,别无二致!

        “你!”张员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针尖,下意识地暴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黄花梨木的书架上,架子上一个名贵的青釉瓷瓶应声落地,“哐当”一声,摔得粉碎!

        “你就是那个……杀了官差的朝廷钦犯,苏凤娆?!”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杀官差是栽赃,被追捕倒是真的。”苏凤娆重新戴上面纱,仿佛刚才摔碎的只是一个不值钱的瓦罐,“城西当铺那桩命案,也是我一手策划的脱身计。现在,我的处境,张员外应该很清楚了。”

        张员外只觉得血液都凉了。窝藏朝廷钦犯,这是诛九族的死罪!他刚刚才从儿子差点死掉的噩梦里挣扎出来,转眼就掉进了一个更恐怖的深渊!

        他扶着桌子,大口喘气,脑子里飞速盘算。告发她?自己能得到什么?一千两赏银?可她救了自己唯一的儿子!这是天大的恩情!但不告发……

        “张员外,”苏凤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挣扎,那声音冰冷,却带着一种解剖般的精准,“你是个聪明人,我们来算一笔账。”

        她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无形的压迫感让张员外几乎窒息。

        “帮我,你等于多了一个能起死回生的盟友。你儿子的毒虽然暂时压制,但早已伤了根基,后续调养非我不可。日后你张家老小,谁敢说一辈子无病无灾?”

        “可窝藏你……”

        “不帮我?”苏凤娆轻笑一声,那笑声让张员外头皮发麻,“也行。我现在就去衙门自首。然后告诉知府,是你,张大善人,为了吞并城东钱家的生意,重金雇佣我这个‘女凶犯’,去毒杀他唯一的儿子,事成之后再让我远走高飞。谁知我贪心不足,又去抢了当铺,才失手被擒。”

        她俯下身,双眼透过面纱,死死钉住张员外因恐惧而涣散的瞳孔,一字一句,如同冰锥凿进他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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