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后厨的时候,油腻的灶台、堆着的烂菜叶子,还有地上滑溜溜的水,看着就乱糟糟的,一股馊味混着油烟味,闻着让人反胃。

        后院是个小院子,种着棵歪脖子树,叶子都黄了一半,风一吹“哗啦哗啦”响,跟哭丧似的。

        屋里光线特别暗,刚进门就听见小孩哼哼唧唧的声音,透着股子说不出的难受,听得人心里发紧。

        “就在这儿了。”王老板推开一间卧室的门,我们凑过去一看,床上躺着个小男孩,也就六七岁的样子,浑身瘦得跟猴似的,嘴唇干得起皮,可脸色却红得吓人,跟煮熟的虾子似的,盖着厚被子还在微微发抖,额头上贴的退烧贴都快掉下来了,看着可怜得很。

        “刚喂了退烧药,才睡着没一会儿。”王老板叹了口气,声音透着心疼,又带着点慌,“这几天可把我们愁坏了,药吃了不少,针也打了,烧就是退不下去,一停药就窜到四十度,生怕把孩子脑子给烧坏了!医院查了好几回,啥毛病都查不出来,就说是普通感冒,可哪有感冒这么折腾人的?我妈说这是撞邪了,我一开始还不信,现在看来……”

        奶奶没说话,走到床边,伸出手摸了摸小孩的额头,又掀开被子看了看他的千一-一小孩的手冰凉冰凉的,跟身上的滚烫那可是一点都不搭,反差大得吓人,看着就邪门。

        “去接一碗自来水,再拿根筷子来,动作快点,别误。”奶奶转头对王老板说,语气不容置疑,透着股子抓魂师的威严。

        王老板赶紧跑出去,没一会儿就端着一碗水回来,手里还着一根筷子,筷子尖儿白白的,连一点油污都没有。

        奶奶接过碗,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对着碗里的水,手指飞快地划拉着,像是在画什么符,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又低又快,跟蚊子哼哼似的,我竖着耳朵仔细听了一阵也没听清说的啥,只觉得这屋里的空气越来越冷,连窗户缝里钻进来的风都带着股寒气,吹得我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层。

        划拉了大概半分钟,奶奶端起碗,走到东边墙角,把碗往地上一放,然后拿起筷子,“啪”地一下插在了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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