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冰冷得像一截刚从井里捞上来的铁。

        回到家,屋子里比外面还要冷。

        那条被舅舅扔在桌上的鲤鱼,已经完全化冻了,软塌塌地躺在那滩水里,两只浑浊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我们家那盏昏黄的、蒙了一层油污的吊扇。

        妈妈看着那条鱼,又看了看地上那滩已经渗进地板革缝隙里的、脏兮兮的水渍,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抱怨。

        她只是挽起袖子,把那条鱼拿起来,走进厨房。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刮鳞片和开膛破肚的声音。那声音,混杂在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里,显得沉闷而又利落。

        我能感觉到,刘姐那番话,像一颗小小的、带着泥沙的石子,掉进了妈妈那潭看似平静的心湖里。

        它没有激起什么巨大的浪花,却让那原本就已经很浑浊的湖水,变得更加看不清底了。

        那个星期三的傍晚,妈妈从单位回来,脸上带着一种我熟悉的、压抑着的疲惫。

        她一进门,没有像往常一样先走进厨房,而是把她那个布兜,放在了饭桌上,然后坐在椅子上,对着窗外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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