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没说话,等她。

        “他高三,刚满十八,”秦姐开口,语速平稳,是那种讲一件已经消化干净了的事情的语气,“某天放学进门,给了我一个很长的拥抱,亲了我脸颊,然后认认真真地说,妈,我想告诉你,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你付出的那些,我都记着,我真的很爱你,”她停了一下,“我当时就感动得稀里糊涂。”

        “这话也没什么问题,”母亲说。

        “对,就是从那以后,他慢慢地变了,花更多的时间陪我,问我很多事,认真听我说话,每次夸我,也不是随口的那种,是那种能说到点上的,”她停了一下,“还有每天的拥抱,每次出门前、回来后,就说一句‘就是想抱你’,我一开始以为他长大了,懂事了,”秦姐的语气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像是回想起来还是会觉得又好笑又苦涩的,“后来是脚,”她说。

        “脚按摩,”母亲说,“这个他……哦,继续。”

        “每周帮我按两次脚,从来不往上走,手很规矩,就是脚踝以下,”秦姐说,“但有一次他按了将近一个小时,到后来已经不算是按摩了,是在摸,很慢的那种,一直都很规矩,但是我,”她停下来,“我湿了。”

        母亲沉默了一秒。

        “就是碰了我脚,”秦姐的声音带着一点苦笑,“我当时自己都没察觉,但后来想,他大概是闻到了的。”

        “然后呢。”

        “然后,”秦姐说,“第二天他出门,在门口亲了我嘴唇,很快,然后就跑了,留我一个人傻在那里。”

        母亲轻声笑了,是那种很有共鸣的笑,“我太懂这种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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