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魔都的五月,深夜的江风往往不带丝毫暖意,反而裹挟着潮汐的腥咸与水汽,沉甸甸地压在人的皮肉上。

        跨江大桥的废弃工段,三号桥墩犹如一块巨大且粗糙的墓碑,沉默地矗立在翻涌的江水边缘。

        浓雾贴着暗黑色的江面无声地蔓延,一点点吞噬着岸边的碎石滩,将周遭的钢铁脚手架与生锈的钢筋扭曲成张牙舞爪的怪影。

        没有任何虫鸣,连江水拍打混凝土基座的声音都显得沉闷而粘稠。

        沙,沙。

        战术靴厚实的橡胶底碾过满地粗糙的砾石,发出一长串低沉且均匀的摩擦声。

        曲歌停下脚步,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在江风中微微鼓荡。

        他抬起手,将卫衣拉链一路拉至下巴,下颌骨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冷硬而清晰。

        他没有四下张望,视线笔直地锁定了前方那一面长满暗绿色苔藓的混凝土桥墩。

        眼睑微垂,再睁开时,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深处,悄然泛起了一层犹如深海般的幽蓝光泽。

        在这层幽蓝的注视下,周遭原本灰白色的浓雾变了质地,空气中开始浮现出一缕缕如同蛛丝般粘稠、浑浊的灰色絮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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