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七,子时三刻。

        陆恒坐在寮房的床沿上,双手搁在膝盖上,盯着门板上的一道裂缝发呆。

        屋里没有点灯,月光从窗纸上透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冷白的薄霜。外面的虫鸣此起彼伏,外门寮房区在深夜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场。

        他已经坐了半个时辰了。

        两天前跟柳如烟达成交易之后,他用了一天半的时间做准备。

        先是白天以散步的名义在东区丁字排附近转了两圈,确认了赵明的寮房位置。

        然后在昨天卯时远远跟了一趟赵明去后山跑步的路线,确认柳如烟提供的情报无误。

        最后在今天傍晚张欣悦来找他的时候,他借口身体不适把她打发走了,独自一人在寮房里坐到现在。

        准备工作全部完成了。路线清楚,时机合适,手段确定。

        但他还坐着。

        不是犹豫。他在消化一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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