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是凉的,但不冷。二十一度左右,和她离开的地方差不多。但味道不一样。那里闻起来是臭氧和咖啡。这里闻起来是……什麽都没有。乾净得像真空。像是一个从来没有人呼x1过的地方。
大厅深处,有一张石椅。石椅上坐着一个人。
纪予诺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不是惊叹,而是职业本能:她在心里快速给眼前这个人建了一个分类档案。
男X。目测年龄二十五岁左右。衣着白sE长袍,无接缝——一T成形,像YeT凝固後变成的形状。她脑中浮现一个词:直立式双门对开冰箱。不是因为像,是因为冷。
他的头发是黑sE的,很长,被一条细细的银sE绳子束在脑後。皮肤很白,不是苍白,不是病态的白,是那种从未见过yAn光的白——像玉石,像瓷器。五官很端正,不是帅——她见过帅的人,实验室里就有几个长得不错的工程师。他是「端正」。像古希腊雕像的那种端正:b例JiNg准,没有缺陷,但也没有「个X」。
但他的眼睛不对。他的眼睛是睁开的,看着她,但里面什麽都没有。不是冷漠,不是空洞,不是疏离。是……什麽都没有。像一口很深的井,你往里面看,看不见底,也看不见任何倒影。像是里面从来没有住过人。他的视线扫过她全身——白袍、识别证、口袋里的笔、左脚磨平的拖鞋底——像扫描,像存档。她不知道他已经把她的每一个细节都记住了。
纪予诺张了张嘴,还没说出任何一个字,那个男人先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很平,像一道很久没有被人听见的水流。没有起伏,没有情绪。就是一个陈述句。
「你是新的外神。」
那不是问句。纪予诺愣了一秒。「什麽?」
「一百年。」他说,「距离上一任外神消失,已经过了一百年。这次倒数,你还有一百年。」
「等等、等等、等等。」纪予诺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虽然她不知道这个手势对他来说有什麽意义,他可能连「暂停」是什麽都不知道,「你在说什麽?这是哪里?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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