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花瓣簌簌地落。落在他的发上、肩上、衣襟上。有一瓣落在他的手背上。他拈起来,放在掌心里。花瓣薄薄的,软软的,带着淡淡的香。和温家後院那株海棠的香气一模一样。
他想起十五年前,温衡满月那天。温仲和在後院种下那株海棠。那时他还未出生。不对,他那时已经出生了。三天前,三月初三,他来到这个世上。三天後,三月初六,她也来了。同年同月,相差三天。像约好的一样。
他又想起那株海棠。温衡的海棠。她在那株海棠树下学会了走路,学会了背诗,学会了等他下学。她在那株海棠树下送他平安扣,收下他的画。她在那株海棠树下,答应了嫁给他。那是她的海棠。这一株,是他们的。
「衡娘,」他轻声说,「海棠开了。」
风吹过,满树花枝摇曳。花瓣落得更多了,纷纷扬扬的,像下了一场红sE的雪。彼岸花在风中起伏,像一片红sE的波浪。
「你说的,下辈子,你在海棠树下等我。」
「我来了。」
他从怀中m0出那把刻刀。
刀刃在晨光中闪着冷冷的光。他将刀翻过来,刀尖抵在左手腕上。那里的皮肤很薄,底下有青sE的血管,隐隐可见。像青溪的水,细细的,静静的。
他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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