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搀扶着凯特的手臂,与侍女一并,像护送一只脆弱的瓷瓶那样将踉踉跄跄的女人送回了她的房间,约亚则在他们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他的右手始终搭在腰间的剑鞘旁。
到了房间,罗德把凯特小姐丢回她的床,在嘱咐侍女好好照料后立即退出了屋子。
“好啦,好啦,约亚老兄,我知道你因为我的做法有些不高兴,”罗德走出几步后停下了脚步,他面向空无一人的转角,向烛火于地砖投下的细长阴影说。
“但这并非出自我的本意,更无忤逆你的意图——愿你还记得希波克拉底誓言,咱们肯定在第一学年就学会默写了!”罗德有些紧张,这名学业不精的远方亲戚看来已经无限沉溺于女主人的美色,他的脑袋已经被愚不可及的虚荣灌满,好歹他也在“文明世界”里待过,居然连最最基本的人道主义都忘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老掉牙的那一套骑士荣耀理论,以为自己可以随意动用私刑去夺人性命,再将仇敌的血液涂满剑身,只为博得女主人可能在之后露出的动人微笑——这种行径在罗德看来就是世上最恶毒的谋杀之一。
“我劝你不要冲动!”他几乎要立即从腰间拔出上膛的左轮手枪,“没成想到它首先将沾染上的是我亲属的血!……我也从来没有想到会行至如今这步,但自从来到这个魔窟,一切都是如此邪性的理所当然,就像有所谓的‘神祇’用祂无形的手从我背后推搡着走上眼前的路……”
“您这是在说服自己行审判之罪吗?先生。”那细长的人影像是被风吹动似的倏然摆动,下一秒就飘至他眼前,“你尚未来及实施你的正法。”是玛丽帕兹,她的面孔背着光,一只瘦长、骨节分明的手捉住了罗德准备拔枪的那只手。
“若真是约亚骑士试图袭击您,您甚至来不及拔出枪反击就会在转瞬间成为剑下亡魂,不得不说,像您这样心怀侥幸的家伙只配做待宰的羔羊,还是练习的太少,又没有做好觉悟……”
“夫人,我以为你断不会关心我的死活呢。”罗德尝试着挣脱了数下,却没能挣开。
“该说我的幸运还是烦恼呢?”他心中萦绕着种难以言说的羞辱滋味,也愈发地恼火。
“算了吧,外乡人,我只是格外地厌烦有人在我面前装腔作势。”玛丽帕兹松开了他,“如你所见,恶魔正潜藏在我等四周,正亟待将其真身揪出,并吊死在十字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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